瀏覽人次: 0

吳翎君老師

WLC1  吳翎君老師
  學歷:國立政治大學歷史學博士
   研究領域:中美關係史、國際史、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檔案研究、歷史教學
   現任:國立東華大學歷史學系暨研究所教授

訪問時間:2010/1/6
訪問地點:東華大學歷史學系暨研究所辦公室
訪談者:李婉綺
1、請問老師是因為怎樣的契機而對現在的專門領域產生興趣的?
我高中的時候就對文學、歷史都很有興趣。我是花蓮女中畢業的,可能那樣的環境也比較沒有什麼壓力,所以一有空我就跑到圖書館去看一些雜書,那時候就特別對歷史跟文學感到興趣。後來讀了高三的「中國文化史」之後,就覺得歷史這個東西很值得做自己一生的志業,所以考大學的時候就填了所有大學的歷史系,而且那時志向很高,只填了幾個重要的學校,後來就進了政大歷史系。事實上對自己的考試結果不是那麼滿意,因為數學只考了八分,我當時認為可以考得更好,結果就掉到政大歷史系。
政大歷史系學習環境非常好,在政大歷史系這幾年學習之後,一直沒有放棄自己的追尋,所以畢業之後就直接考進台大歷史研究所。
進入台大歷史所之後,我選定中美關係史做為自己的研究。我的指導教授是張忠棟先生,是一位對台灣民主運動非常有貢獻的一位長輩,我非常敬佩他。我曾經一度想去考外交領事人才,於是在外交官跟歷史研究這兩個領域之間有一些徘徊。後來想想,既然做不了外交官,那就做中美關係,所以就選定了這個題目。因為張老師是當時台大唯一做美國史研究的老師,所以我就找上張老師。
我的碩士論文題目是〈晚清中國朝野對美國的認識〉,從那時一直到現在,我研究的範圍都一直鎖定在中美關係這個領域。博士論文是寫1920年代的中美關係,後來又延伸到美國企業在中國的活動與外交關係。我有一本書就是講洛克斐勒在中國投資的事業。這本書一直延續下來的研究,也就是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做的研究,也就是美國企業在中國的投資跟政治之間的關聯。我現在正寫的一本書,也是屬於中美關係領域的一部份,但是跨兩個領域的,是企業經濟史跟政治史之間的結合。
我自己也頗慶幸的,在一個領域這麼多年,都沒有動搖過。這些年的研究一直環繞著政治外交史,現在跨一點經濟史,但也是比較偏向經濟外交這個層面。如果人家問我的研究是什麼,當然就是中美關係史。另外,中美關係史我是從一個國際史的角度來看它。現在所做的雖然是美國企業在中國的投資,但我會把它放在一個比較大的架構來看,也就是美國於第二次工業革命之後在全球佈網的投資,而中國就是他投資企業的一部份,所以我把它界定在一個比較屬於國際史的部份。也希望從這個比較開闊的領域,來展開我現在所做的研究,這個研究也應該會一直做下去。
2、請問老師對教授哪些科目感到自信?或是老師希望能教授哪些科目?
第一個當然是我之前在系上已經開過的中美關係史,可是因為我這兩年兩度到國外去進修,所以課程暫時斷掉了。將來到系上後,這個課肯定會繼續開。其它課程的話,大概就是配合系上的需求,因為一個系必須針對大學部跟研究所做一些課程的設計。大學部的課程會有一些核心課程與進階課程,必須由系上的師資來共同配合,開授的背景必須考慮老師們的專長,在這方面,老師之間可能會有重疊的部份,所以要避免課程的重疊性。同質性如果太高,這樣對學生的受教並不好。世界史的部份,就我所知,系上可能會分組來上,所以我可能也會是世界史小組的一員吧。
3、針對台灣的學習環境,請問老師有怎樣的看法?
我覺得我們的大學生普遍來說,用功還是不夠。這當然跟高中聯考制度有關,因為在高中時被壓榨得太厲害,到大學就想玩了。相對地去比較國外的大學生,前兩年在哥倫比亞做訪問的時候,去旁聽大學部一位美國史大師:Eric Foner的課。那種課都一百多人在修,聽者還包括一些校外人士,但主要還是大學部的學生。那種課老師也不點名,但每次上課,教室都是滿滿的,而且很多人在記筆記。在台灣,那種大班的課程,睡覺的比例非常高,學生們也並不是很投入。其實Eric Foner那個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必修課程,就類似我們台灣的通識課程,可是學生學習的態度是不一樣的。
其實文科的人就是要不停地閱讀、聽、寫。在大學的時候應該廣泛接觸各方面的領域,不要侷限在歷史學的框框內,這是對同學們較好的。如果有機會的話,多聽各類演講,看人家分析事情的角度,以及那個議題所能延伸的知識廣度跟深度,那些知識是我們在課本上所學不到的。我們學校演講活動很多,可以盡量把握。
4、老師空閒時都從事哪些活動或是思考哪些事情?
我是個生活上比較boring的人,比較無趣的一個人。所謂無趣就是我很不喜歡往外跑,所以這種人最適合去檔案館。空閒時,家裡是我最重要的活動空間,我生活裡頭很大的一個活動是聽音樂,我很喜歡聽音樂,特別是古典音樂,不管是聽音樂會或者是看戲劇的DVD。音樂活動大概就是我閒暇時最重要的活動。另外就是看一些閒書、雜書,像是人物傳記。這可能也是我們唸文史的人的特色。
5、請問老師有座右銘嗎?可否與學生們分享?
「開卷有益」我覺得很重要,特別是我們學文科的,文科的人就是要多讀、多聽、多寫,我覺得這幾個很重要。在你們這個年紀,當然是有很多遠大的夢想,像我們這種四、五十歲如果還有什麼夢想,講出去會讓人家笑。我們這個年齡是持盈保泰,而你們這個年齡就要有初生之犢不畏虎的精神,要勇於接受挑戰。
第二個是「甘於平凡」。叫大學生要甘於平凡很像沒有鬥志的話,其實不是。因為老師已經年近中年,年近中年之後,就會想到我們中國人講的:四十而名不稱焉,斯可以已矣。如果到了四、五十歲還沒有揚名天下,人生的奮鬥也就差不多了,那就要認命了。你們年輕人應該要有夢想,有一個比較大的企圖心;可是到了中年之後,其實你就要知道自己這輩子,大概可以到達怎麼樣的地步,要有自知之明,不要自己不到那個水平,就覺得自己很不得了。
另外要「對生命感到感恩」。對生命感到感恩,你就會覺得歡喜。為什麼人心目中有那麼多的不平跟憤恨?其實就是因為人一直對自己很不滿。如果能認清自己,然後甘於平凡,喜歡自己現在的樣子,這樣我們對生命中上帝所賜予的一切都會感覺到喜悅跟感恩。朋友說我雖然不是基督徒,但在看待生命這方面,頗有一些宗教的情懷。
還有一個就是「歡喜自在」。能夠與人為善,並甘於平凡,常懷感恩,就能夠歡喜自在。
6、請問老師可否給將來打算繼續升學的學生們一些建議呢?
要升學的同學必須認清自己是不是喜歡做研究。我們人生過程裡頭,其實還是去做一個自己比較歡喜的志業,才不會後悔。如果你喜歡外面的晴朗陽光,不是很喜歡做研究及待在圖書館,只是因為來自家長的壓力,違背你自己的興趣及個人意向,而決定繼續唸研究所,那其實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情。我們讀文史的人,必須每天都待在書齋或檔案館裡頭進行研究,若你不能夠忍耐這種寂寞,其實並不適合繼續唸書。所以第一點是必須認清自己。
第二點是個人的才華,也就是你到底有沒有這樣的才情來繼續做研究。但如果從另一個角度看,可能你覺得自己大學學的還不夠,歷史研究所畢業後拿個碩士學位,碩士完之後也不會再拿博士,將來從事文化媒體或其它不同領域的工作,這也是種考量。像我當時唸完台大碩士的時候,就到聯合報系的歷史月刊當編輯。我碩士畢業之後,以為自己不會回來再唸博士,因為我唸碩士的時候,覺得滿難的,有點挫折感。雖然我大學時一心一意要唸歷史研究所,可是在台大讀碩士時,一起上課的學長姐和同學們有不少是才華洋溢,絕頂聰明,跟他們當同學的壓力真的很大,他們現在也都在學術圈非常優秀。當時覺得歷史研究很難,很辛苦,畢業之後可能不會回來再唸博士。過了三年後,因緣際會之下,我覺得還是回去唸博士比較好。
如果你要繼續唸書,自己要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有興趣,然後你的才情夠不夠,足以承擔研究所的課業,我會從這兩個角度來跟同學談。現在考上研究所並不難,很簡單就可以考上,但考上之後,你要有一個目標:亦即你要在研究所養成什麼樣的能力。具備了這個基本能力,學位才拿得有價值。
7、請問老師可否給畢業後打算就業的學生們一些建議呢?
現在工作很不好找,如果你的個性比較不喜歡在職場上打拼,你比較喜歡固定的工作,那不妨去考公務人員的考試,像文化人才特考之類的。我們歷史系畢業的同學,除非很特殊,才會具備資訊等其它能力,不然能做的大概就是文史方面,若不是教書,就是到報社或雜誌社去,或者公務人員,能夠投入職場的面向其實並不多。當然也有人去當sales,做得很好的;有人可能繼承家業,然後一路走另外一個領域。像我以前有個學長,他在眼鏡行也做得很好;還有學長去做醫療器材,那些完全是他們陌生的領域,但他們也做得相當出色。或許是歷史系的訓練,可以增加我們知識的廣度,幫助我們可以很容易地跟人家談事情。
在歷史專業的背景下,如果你的文筆非常好,可以考慮到雜誌社或報社去。特別在新聞界中,我們政大歷史系有位學長金惟純,創辦了商業周刊。現在中國時報的總編輯夏珍也是政大歷史系畢業。我們也常說:今天的新聞就成為明天的歷史,其實歷史學一部分跟你們現在所做的採訪很有關係。我猜想這應是為什麼在歷史系開設「採訪與編輯」這個課,應是這樣的用意。歷史學者很會蒐集資料,從這方面來看,去從事新聞工作是很合適的。所以還是看同學你們自己將來的興趣。但是要到媒體去,基本上要比較活潑;有些人個性不善交際,不喜歡跟人接觸,這種性格上相對封閉的人,可能就不太適合。當然人也可以歷練,而且你們還很年輕,可塑性很強。
人生有很多的十字路口,我也常常在想,如果我研究所畢業之後,一直待在文化媒體裡工作,沒回過頭來做歷史研究,唸完博士學位,那我可能現在就是個資深的編輯人,當然也有可能早就被解僱了,那是完全不一樣的一條路。但是我一路走來,沒有什麼太大的後悔。
另外,我會建議有一項外語能力,也滿好的。現在一陣China fever中國熱,考個華語證照,再受個訓練,教外國人華語,也是一項文化橋樑的工作。加上你有唸歷史的背景,歷史系畢業當導遊也滿適合的。我們台灣的大學,歷史系沒有所謂旅遊這一塊;在中國大陸的歷史系裡頭,有一塊叫做旅遊組,就是專門訓練同學將來去做導遊的。
我覺得還是要先問自己「想做什麼」、「適合做什麼」。你想做什麼,不見得就能做;你適合做什麼,那你有沒有能力去完成那件事?大概是這兩個焦點。
8、請問老師對研究生們可有些建議或期待?
如果對研究生有什麼建議或期待的話,其實有些同學會覺得在東華這邊查資料很不方便。實際上,在台灣,只要離開台北,都是一樣的狀況。台灣有這麼多不在台北的歷史研究所,這些研究生查資料也是常常南北奔波,當然會有一些不方便;但從某個角度來講,台灣已經夠小了,這樣跑來跑去不算什麼。如果你做的是比較屬於古代史的東西,可能就比較不需要仰賴去台北查資料;若你做的是近代的東西,才必須常跑國史館、台灣文獻館、中研院的檔案館,甚至跑中國的南京的二檔館、上海的檔案館,甚至日本的。
現在這個環境已經跟以前的學習環境不一樣。也許東華歷史研究所不是同學的第一志願,但是如果你選擇它了,它就是一個你的訓練場。在這個訓練的場域裡頭,必須時時要求自己。好好跟你的指導教授做溝通與討論,然後把你的碩士論文寫好,我覺得這是比較重要的。